农历四月的盛乐山风,还攥着最后一丝春寒,雅韵却早把草木苏醒的盛乐山气息揉进了每一缕气流里。离开和林格尔县城,雅韵我和友人一路向东,盛乐山过沟门村左拐,雅韵顺着宝贝河一条清浅激荡的盛乐山支流,一头扎进东摩天岭的雅韵褶皱里。
刚入峡谷,盛乐山山石还带着冬日的雅韵凛冽,灰褐的盛乐山岩壁陡峭嶙峋,像是雅韵大自然随手堆砌的冷硬雕塑。越往深处走,盛乐山生命的雅韵色彩便顺着山的肌理一点点洇开,那些贴着地皮生长的盛乐山野草,怯生生却又执拗地顶出地面,宣示着春的主权。再往里,只见山坡上的灌木开始泛出嫩芽,引得鸟儿们呼朋引伴、叽叽喳喳飞来掠去。山路转弯处,几株桃树、杏树斜斜地倚在向阳坡的坡面上,花儿正开得热烈而又放肆,把大山里的四月天渲染得异常热闹。由此,我对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”有了真切的体验。
车停郭家窑村。这里溪流潺潺,草色青青,农家屋舍分布在河岸向阳处。四周山坡上,松柏成林,油松那墨绿的树冠像是给大山戴上了一顶厚重的绒帽,而落叶松却还在努力吐出嫩芽,迎接着日渐和暖的东风。山林中不时窜出受惊的野兔,还有扑棱棱飞起的野鸡,这些动物打破了山林的寂静,却又很快消失在浓绿的深处。
村民弓海娥见我们到来,热情地打招呼。当我寻问山上那成片的松林时,她笑着说,那些树都是周围村庄的人们种植的。四十多年前,她还不到30岁,村里组织农民上山植树,她和丈夫张占元二话没说,扛着铁锹,跟着大伙儿就上了山。然而,由于山坡上乱石遍地,土质坚硬,铁锹根本挖不动。第二天,她和丈夫多带了一把铁镐。就这样,凭着一锹一镐,大家在乱石遍布的山野里刨出树坑,栽下树苗。
“那时候山上没有树,沟里也没啥树,雨季一来,满沟都是山洪裹着巨石,轰隆隆往下冲,震天响,人们住在土屋子里整天提心吊胆的。”老人额头上的皱纹,每一道似乎都刻着岁月的痕迹,“后来好了,山里树多了,野生动物多了,河水也没有当年那么大那么吓人了。”
弓海娥告诉我们,当年,他们在春秋两季都要进山植树,天不亮就出发,摸着黑才回来,两头见星星是常事儿。山里的风硬,吹得人脸面生疼,他们就用山泉水就着干粮吃,冷得直打哆嗦。衣服被棘荆、石头挂破了,就随便缝两针;手上磨起的血泡破了又起,起了又破,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。正是大家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山头一座座变绿了,山坡也一面面披彩了,小河也一年年变清了。
70多岁的弓海娥望着远处的山林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她说:“我现在老了,干不动重活了,可就是舍不得离开这儿。老话说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,我就想着和大山做伴,这样心里才踏实。”
风从山里吹过来,带着松针的清香,也带着老人朴实的话语,钻进我的耳鼓,也钻进我的心里。站在村头,望着漫山遍野的松柏,我忽然明白了老人与大山做伴的真实含义。这不仅仅是一种生活方式,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一种对土地与森林的眷恋,一种与自然共生的智慧。这里的山水养育了他们,他们便用勤劳回馈山水,用绿色装点山水,人与自然,就这样相互守望,活出了迷人的色彩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,给每一片森林都镶上了金边。我们告别老人,驱车出山,身后的摩天岭渐渐隐入暮色。可那满山的翠绿,那老人朴实的笑容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们的心里。原来,最动人的风景,从来都不是刻意雕琢的景致,而是人与自然相互成就的和谐,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那份坚守与热爱。
丨来源:吴欣